63.感情生活
作者:lotus      更新:2026-07-31 14:10      字数:2623
  好像是从那刻起,我第一次体会到发出邀约时的紧张。在互表心意后——或许姜祺认为我是闹着玩,但我清楚知道,抱着她时,心底萌芽般冒出的情愫。
  那么明朗,不同于之前掺杂着情欲、依恋和疼惜的爱。
  她的房子,很有生活气息,视线落到任何地方都能看到可爱的物件,让我想起它们的主人,然后想和她一起,把这些简单的事重复很多遍。
  姜祺答道:“好,我去拿枕头。”
  她转身去衣帽间,我偷偷舒口气,低头便瞧见脚边的糯米。
  我蹲下来,一把抱回被吓跑的猫,薅了下她的脑袋,小声问道:“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?”
  猫没有理我。
  姜祺很快回来,见我抱着糯米,又笑了:“我说过,她很喜欢你吧。”
  朝阳初升,虽然拉上了百叶窗,室内还是漏了些光斑。糯米很快挣开我,跑到窗台边趴着了。
  姜祺洗漱得很快。我偷偷瞧她的神态,似乎也不再困倦,侧躺下来,见我一直盯着她,眨了眨眼。
  反正是她说的,等我醒来,要再听一次。
  反正我等不及了。
  见我局促靠近,姜祺只是笑着,在我把头搭到她的枕头上时,抚住我的脸,倾身过来吻住我。
  很简单和克制的吻,让我可以放心体会接吻这件事。
  没有多余动作,过了会儿,姜祺便躺回去,但任我睡在她的枕头上。
  要说的话有些煞风景,但不说出来,我便真成混账了。
  我闭上眼睛,心一横:“其实这次去看公演时,我的朋友……就是寻文,她也突然跟我告白。我、我不知道怎么办,我好像没有办法拒绝别人……”
  姜祺没有说话,只是捏了下我的小指。
  我的声音越来越小:“还有阮虞……我有时候觉得她说的话让人生气,可那天晚上她突然抱住我,我又不想推开她。然后,莫名其妙的,好像所有人都开始让我为难了,我这几天过得很糟糕。”
  她仍然静静听着。
  我讲到这,又觉得心口一紧,有些自卑起来。这么好的人,我却没有办法拿出百分之百的真心回应。我对她说了喜欢你,可她需要这份喜欢吗?
  姜祺突然轻叹口气,却不是对我:“第二天早上,我碰到阮虞,她便说你是她的女朋友,我没有相信。”
  我低头:“我也没有否认。我不知道,我觉得要是拒绝,她会不开心,就一直这么稀里糊涂的……”
  怕她误解,我补充:“可你不一样。”
  她很耐心地,贴近我的额头,安慰道:“我在听,不用急,慢慢说。”
  我深吸口气,试图梳理。
  “好像我一直都很难分清心里的情感。面对阮虞、寻文,面对……你,我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,似乎也有区别,但我说不出来。”
  “我也很难生气……我不喜欢发火,感觉发火让人很累。有时候糟糕的情绪会突然消失,就像这里——”
  我拉起姜祺的手,放到胸口。
  “是空的一样……我有时会忘记自己在做什么,该有什么情绪。”
  “我也没办法控制自己喜欢谁和不喜欢谁,我很奇怪吗……我觉得这些冲动像是本能。如果在别人脸上看见伤心或难过的表情,我也会觉得不好受。但如果别人因为我而生气,甚至发泄在我身上——”
  仅是想起那天的顾依,我就忍不住发抖,觉得空气似乎在刮挠头皮。
  “我会……觉得……有安全感,如果、如果她们动手,或者弄出伤。”我打了个哆嗦,不敢直视姜祺有些微怔的眼,拉着她的手,轻轻按到肚脐的伤口上。
  那里有寻文留下的齿痕。起初她的动作很轻,但在我阻拦时,突然张口咬下。
  姜祺不敢动,指尖微颤。
  刚才检查时,这里已经结疤了。这么微小的伤口,愈合后又被顾依和阮沛宁反复弄破的,到现在也只是几个深红的圆斑。
  像幕布一样,在有人来时升起,没多久又降下。
  没什么痛感,只有很细微的痒,随着玫瑰色的血沁出来,总让我尾椎酥麻。
  现在也如此。
  我说:“我会……有点兴奋。”
  姜祺收回手,替我整理衣服,张了张口。
  我小心补充:“只是有一点点,不能太痛,我还是很怕痛的,我也不喜欢打针那种酸酸涨涨的感觉,不喜欢撞到桌角时那种钝痛……就和小时候一样,我喜欢拿卡纸一角划小臂内侧,感觉很舒服。”
  还有耳朵。
  我抿唇,不知道怎么描述:“还有耳朵,只要被碰到,就感觉那一侧身体都没法动弹了,好像后颈被捏住。”
  坦白完这些,我忐忑起来。真是很糟糕的时间……在通宵达旦后。
  姜祺这么累了,还要听我啰嗦。
  果然,她沉默了很久。
  我就是没有办法像别人一样分清自己的情绪吧,讲这些云里雾里、自己也不知在说什么的话,让她露出茫然的神色。
  姜祺看起来在思考,而我的大脑一片空白——她思考的模样真迷人。
  初见人时,我偶尔会想象她们对应怎样的颜色和质地,或许阮虞像琥珀,寻文则是蓝宝石,而姜祺一定是透明的。
  看得出神,我又忘了自己的内疚,伸出手指戳了下她的下巴。
  姜祺笑了下,很配合地往前倾,缓缓道:“小水……我们要分清一些东西,如果你还不能理解,先尽量记住,好吗?”
  其实我能模糊猜到她会说什么,或许是顾依曾说过的。
  聆听姜祺说话本就怡然。她的声音温润,讲话娓娓道来,像清泉一样,让我想沉浸进去。
  “如果有些时候,你分不清别人的情绪……尤其是不好的情绪,不要总预设别人是正确的,而怀疑自己。你可以想象情绪是一幅地形图,有些人生来就有更多高高低低的起伏,而有些人更温和。”
  “那我是后者吧,这不是迟钝吗?”
  姜祺捧起我的脸:“不是,太过于细腻敏感的人,有时也需要处理和承受更多情绪变化,而你不需要。”
  那么漂亮清澈的眼睛,好像能映照出我的所有情绪。所以她是前者吧。
  “如果你有时会觉得被……欺负,”她的耳根有些红了,眼神游移起来,“会感到安全,可能正因为这个原因。这种时候,对方情绪是非常强烈的,强烈到不需要刻意分析和对应。”
  我似懂非懂。“但是,”姜祺补充道,“一定要是你完全信任的人。”
  她刻意加重了那四个字。
  我想起顾依,也想起眼前的人,问道:“我信任你。”
  “还有,如果你喜欢微小的痛觉和刺激……不要觉得羞耻,很多人都这样。”
  起先我的确有些不好意思。印象里,掌掴和抽打总是与惩戒联系在一起,而惩戒意味着犯错,犯错是不好的。
  我突然想起满身红痕的杜小姐,问姜祺:“哪样?”
  她抿了抿嘴:“我还不能很好地解释……这个,以及困扰你的、怎么处理这些复杂关系的问题。要不先睡觉,让我查查资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