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4.“我自己家的表妹,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
作者:rose      更新:2026-07-31 14:11      字数:3649
  饭局进行到一半,程晚宁先行离开,剩下两个成年人谈论生意上的事项。
  辉子敲了几下门,得到许可后进入包厢:“晞哥,我通知司机把大小姐送回去了。”
  饭后饱腹,餐桌前的男人摸出一根雪茄,剪去茄帽衔在嘴里:“找个人在家里盯着她,别让她到处乱跑,除了学校以外的地方哪都不许去。”
  火机燃起一簇亮光,橘色的火苗烧过茄脚。他缓缓转动雪茄烘烤,直到烟头泛起一圈刺眼的红。
  辉子想起程晚宁闹别扭的样子,犹豫着要不要转述:“她说,她不想见到您。”
  程砚晞深吸一口,醇厚的烟雾从唇边溢出,混着一声不咸不淡的嗤笑:“我还没做什么,她就不情愿见我了?”
  “一段时间没管她,惯得越来越无法无天了。瞒着我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就算了,还敢在外面甩脸色。”
  他咬着雪茄,将打火机随手一扔,顺着原来的位置靠躺下去。
  摇曳的火光照亮优越的下颚线,滚滚白烟朦胧了半张俊逸的面孔。
  “之前不限制她的出行,是懒得干涉她的自由,不代表允许她骑在我头上撒泼。在拿到家产之前,让她给我安分点,别惹出什么岔子。”
  辉子点了点头,试图缓解两人尖锐的矛盾:“小孩子闹脾气很正常,气头过两天就消了,您不用往心里去。”
  “十六岁也不小了,我这个年纪,都该完成军事基地的毕业考核了。”程砚晞轻轻哼出一声笑,渗着毫不掩饰的嘲弄,“小时候有程允娜和宗奎恩捧着,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动她。现在父母死了,还当自己是温室里的公主?”
  父母死后,只有表哥能作为她的庇护所。可惜程晚宁永远认不清这个问题,总是耍性子跟他对着干。
  没等辉子接话,餐桌那头的人趁机插嘴:“程总,您不用把她放在眼里。”
  程砚晞掀起眼皮扫他一眼:“怎么说?”
  本着讨好对方的态度,企业家谄媚着加入话题:“她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,要能力没能力,要心眼没心眼,没了父母撑腰什么都不是。若是谁动了杀心,像她那样的温室花朵恐怕活不过第二天。”
  在参加饭局之前,他早就听闻了程家内部关系不和的消息,其中最劲爆的新闻便属程砚晞和父辈之间的纠纷。
  方才听两人谈论了半天家事,企业家大概确认了程砚晞的态度,误以为对方不待见家里的小女儿,便想着投机取巧奉承甲方。
  眼下话题人物离场,他也没了顾虑,把程晚宁打压得一无是处:“雷家的小女儿,十四岁就跟着父母整理账本,十五岁精通拳术,十六岁已经能够独自打理一个场子。同样的年龄,程晚宁差的不是一星半点,算是被家里养废了。”
  程砚晞冷冷抬眼,情绪收束后的瞳眸晦暗不清:“你觉得她很没用?”
  发觉他的语气变化,辉子意识到情况不对,试图阻拦话题的进行,却赶不上年轻人送死的速度。
  “她当然处处比不上您。”企业家误以为对方在向自己索取认同,赶忙附和,“您大可放心把她留在身边,这种黄毛丫头造成不了任何威胁。只要老爷子为长久考虑,家产一定是您的。等那女孩失去了利用价值,放她自生自灭就好。”
  闻言,程砚晞面色冷凝地打量着眼前人,眉眼渗出几分零星的寒意。
  他忽而似笑非笑地眯起眼,夹着雪茄的手缓缓垂下,食指朝他勾了勾:
  “过来,手伸出来。”
  企业家不明白他的意思,乖乖倾身向前,按照他的指示把两只手伸了出来。
  程砚晞掸了掸烟灰,几点余烬落在他并拢的掌心,还有一小截未燃尽的烟头滚落进去,烫得他指节一蜷。
  灼痛感在掌心蔓延,企业家难以忍受地缩回手,下一秒却被那道冷硬的嗓音叫住——
  “别动。”
  程砚晞垂下眼,凉薄如刃的笑意没有半点温度,还未散去方才那股使人噤声的压迫:
  “我们金社长,莫不是搞错了自己的地位?”
  餐桌那头的男人是初入金融圈的企业家,前两年运气好捡了个便宜大赚一笔,后来投资人跑路,又开始想方设法地求人合作,便有了今天这场饭局。
  因为事务繁忙,他曾在程砚晞的饭局上不打招呼迟到了半个小时。虽然是无意所为,却被对方铭记在心,并伺机报复回去。
  这是一场由程砚晞主导的谈判,可没想到,落魄的生意人不仅没有求人的自觉,反而公然议论起了他的家事。
  “程总,为什么……”企业家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,像愣头青一样怔在原地,迟迟不敢收回手。
  “我自己家的表妹,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。”程砚晞望着那双颤抖不止的掌心,眼中连厌恶都懒得分出,“但你一个外人,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?”
  他将烟蒂丢进他的掌心,任由猩红的火星在皮肤上烫出几个红点,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对方留下——
  “下次再被我听见类似的话,只能借你那张口无遮拦的嘴当烟灰缸了。”
  *
  凌晨三点,墨西哥的原料地遭遇突袭。一枚导弹落在了格雷罗州山区的种植园,打响了战争的第一炮。
  伴随着一串轰响划破天空,几团火球在地面炸开巨坑。泥土卷着碎屑被气浪掀飞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糊味。
  看守的部下被刺耳的尖啸从美梦中拽了出来,隔着一公里远的山路,看到了山谷里惨烈的景象——
  价值一千万美元的种植园在熊熊大火中化为灰烬,橘红色的火焰裹着烟尘肆意燃烧,把整片山脊映得通红。
  爆炸发生后的第一时间,敌人即刻出动,十辆卡车从原料地的废墟两侧包抄过来,车灯为了掩盖主体全部关闭,只有发射出的炮弹在火光中明灭。
  枪声从三个地方同时响起,50口径的子弹从五百米外射来,扫射在种植园附近的房屋。
  无数卡车绕过燃烧的种植园,车灯骤然亮起,映射出慌乱中协防的守卫。
  藏身的雇佣兵迫不得已现身,一边向上级告知这边的情况,一边抵御炮弹的集火奋起反击。
  重机枪响起,不断有人影接连倒下,重复上演着这片土地日复一日的杀戮。
  这里的规矩就是如此,没有什么是屹立不倒的长城,只有永恒的死亡与时代更迭的轮回。
  ……
  山脊的另一侧,帕比罗趴在掩体后,手持望远镜观望山谷那头的情况。
  当看清袭击者身上统一的纹身,攥着AK握把的指节微微发紧:“是鲍勃尔的人。”
  鲍勃尔,墨西哥贩毒集团“C”的头目,全球风头最盛的恐怖组织之一。
  在上次库利亚坎之战中,集团的骨干成员被空地协同战术截停,新型毒品配方落到了程砚晞手里,对方从此怀恨在心。
  虽然贩毒集团“C”内部伤亡惨重,但组织的首领和核心成员尚在,受到重创后招募新一批雇佣兵重组,经过几个月的休整期已经恢复如初。
  如今原料地遭遇突袭,便是鲍勃尔精心策划的报复,以此预告自己的下一步行动。
  但种植园的守卫也不是吃素的,在受到袭击后果断开火,成功取下敌军指挥官的首级,使对方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。
  远处又传来几声零碎的枪响,在夜色中扑腾几下便归于沉寂,宣告战火的终焉。
  袭击者眼见火力不及对面凶猛,调头往山腰的方向撤退。种植园的守卫追了半路,怕后面有埋伏原路折回,收拾废墟的烂摊子待命。
  等程砚晞赶到的时候,那片价值不菲的原料地已经夷为平地。遍地的乌鸦残肢淌出一道浓腥的血河,造就天地之间唯一的艳色。
  他来到一个较深的弹坑边,蹲下身拾起一片边缘卷曲的金属残骸,碎片上露出半个模糊的编号。
  程砚晞摩挲着碎片上的陶瓷棱面,一眼确定了敌方使用的武器:“是标枪,肩扛式的。”
  他不禁感叹于鲍勃尔的记仇。为了摧毁自己的原料地,连这种军用反坦克导弹也派上用场了。
  就在这时,背后传来一声弱弱的禀报,是负责外围警戒的守卫。
  程砚晞把碎片扔到他面前,目光冷冷扫过那张苍白的脸:“你来解释,这种东西为什么能落到我的田里?”
  被点名的守卫挺直脊背,吓得大气也不敢出:“老板,我们监视了所有公路和直升机航迹,但对方是从三公里外的山脊发射的,所以……”
  “那里明明有你的观察哨。”程砚晞怪罪他的疏忽,“需要用到你的时候,你人躲哪儿去了?花着我的钱抽大麻?”
  “不、不敢。”守卫羞愧地低下头去,如实招来,“对不起老板,我在跟其他人沟通时出了差错,记混了观察哨的轮换时间,迟到十五分才钟到岗。”
  十五分钟说长不长,可偏偏就是这么短的间隙,让敌人钻了空子。
  “田里的罂粟少说有几千株,差几天就能收割。现在突然出了这种事,你说,我的损失该由谁来赔?”
  质问声不大,没有表现出正常人应有的愤怒,却让流动的空气温度骤降。
  擅自离岗导致原料地遇袭,这毫无疑问是一个致命的低级错误。但程砚晞看在他追捕有功的份上,依然给了对方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。
  “你不用在观察哨值班了,带上你的小队去守东边的补给路线,什么时候磨练好了再回来。”他毫不留情地将人发配边疆,视线移至身边的副手,“从现在起,你负责格雷罗州山区的外围警戒,把防空火力点前移五公里。原料地要是再出什么差错,你们所有人就带着那笔钞票搬出去住。”
  程砚晞素来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,给予的奖赏能让所有人眼红,责罚会让其他人引以为戒。
  相比经营一个帮派,他更像是在打造一个秩序井然的军队。